AI 热潮背后隐藏的供应链成本

这期 Decoder 播客的嘉宾是经济学家、哈佛商学院管理实践教授 Willy Shih，他即将出版新书《Where Does My Stuff Come From? The Powerful Economics Behind Global Supply Chains》。主持人 David Pierce 与他从 2019 年 The Verge 报道富士康威斯康星州 LCD 面板厂一事的旧交情谈起——Shih 当时仅凭"街对面没有玻璃厂"就判断该厂不会落地。 Shih 的核心论点是：全球供应链的形态主要由经济力量塑造，而非政策意愿。他举例说，腰果标称来自越南，实际产自科特迪瓦或加纳；阿拉斯加海域捕获的冻鱼要运到中国青岛加工再运回，原因都是成本更低。当关税抬高两点之间的运输成本时，市场会自己找绕行路径。 他给出的具体证据是：2025 年一季度美国自爱尔兰进口创下历史纪录，2026 年上半年则明显放缓，因为企业在前者期间提前囤货、后者期间消化库存。另一个信号是过去两年新开的中墨直航集装箱航线——零部件从中国运到墨西哥组装，再依据 USMCA 协定进入美国市场。他还提到，如今美国假日季电视机广告里的产品多标称来自墨西哥，而供应这些整机的平板工厂其实都在中国。 谈到关税的连锁反应，Shih 以钢铁为例：最初只对进口钢材和铝材征税，结果制造工程机械的企业发现，由于中碳钢占成本一半以上，直接进口整机反而更划算；政策随后转向按钢铁含量征税，而当几乎所有品类都被覆盖时，美国国内价格就会上涨。他回顾 2000 年至 2012 至 2014 年间美国通胀相对较低，部分原因正是来自中国的廉价商品。 Shih 也指出这套模式破裂的两个原因：一是美国没有为因产业外移而失业的工人安排再培训，北卡罗来纳的家具工人、肯塔基的铸锻工人被落下；二是巨额贸易逆差未能通过汇率等机制自动修正，上一次汇率大幅调整还是 1980 年代，那也是美国最后一次出现贸易顺差。他认为中国正以巨额贸易顺差把自身经济问题输出到美国，而德国等欧洲国家如今也意识到汽车产业面临的生存危机。